小桃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刚刚有侍卫来初元殿,说是左内侍命他前来为夫人取陛下给她亲手制作的胭脂。可夫人尚在狱中,又无须见陛下,为何突然要用胭脂呢?奴婢想了想,只有……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夫人想带着陛下的一份心意,好好上路。”
见齐清哪怕命悬一线,依旧牵挂着自己,郢王钰连日以来的担忧、惊惧、怀疑与不安,俱是化作对她的深深自责,还有一分心疼。
许久许久,他总算拂袖起身,道:“带寡人过去吧。”
监狱里,烛火影影绰绰。
见侍卫许久未归,耿侍卫怕再耽误下去,会引来临渊君的问责,只能对齐清道:
“夫人天姿国色,无须上妆便足以动人,还是早点随属下走吧。免得临渊君发怒,不愿留夫人一个全尸。”
许久都不曾等来救兵,齐清深吸一口气,总算对耿侍卫道:
“多谢耿侍卫,妾离世后,倘若陛下问起,还请转告陛下,妾无悔此生遇见陛下,愿陛下今后山河永固、福寿安康。有贤臣辅佐、民心归附,妾虽魂归九泉,亦当化作春泥,护陛下万里江山长青。”
她故意将声音提高,让监狱里除了耿侍卫以外的其他人,都能听见。
是了,只要这席话能传到郢王钰耳里,她最后的使命便是完成了。
一条人命,足够换来郢王钰今后对临渊君的猜忌与不满。
那句“贤臣辅佐,民心归附”,更是对临渊君赤裸裸的讽刺。
齐清要的就是这一份讽刺。
耿侍卫点点头,对齐清道:“夫人有心了,如有机会,我会告知陛下夫人这片心意的。”
早已准备多时的鸱夷迎头罩下,齐清被侍卫抬出了监狱,塞入马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