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肯相信告示里的话,没有人愿意去赌一把《治遑论》里的办法。
荷华带着廖若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知不觉便到了昔日的汴下学宫旧址。
学宫荒废多年,建筑里的东西多半已经清空,只有夕阳透过四周的窗户漏进来,照在地上像是一泓融化的琥珀,流淌着橙金色的暖光。
凝视着空荡荡的学宫,荷华低声道:
“我想一个人在附近走走,你不必跟来。”
察觉她心情的低落,廖若安慰道:
“小君无须在意他们说的,昔日圣人有言,君若船,民若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万民之生计,又是以食为天。只要我们是认真去保障民生,时间长了,百姓自然会懂。”
听到廖若安慰自己的话,荷华摇了摇头,叹道:
“可我在陛下身侧侍奉时,他亦是说,民若柴禾,柴禾之火,可燃天下。水能四处流动,能载其他舟楫,但柴禾烧去就只剩下灰烬,将民众当作是载舟的水还是柴禾,我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对的啊。”
廖若一愣,再抬起眸时,只看见王后青衣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余晖的学宫深处。
学宫东南角的墙壁虽已经倾塌,上面却生长出瘦弱的麦穗,在晚风里轻轻晃动。从缺口向外看去,不远处田野焦黄,有农夫背着竹篓,驱赶牛车从田埂上经过。
荷华不由得止住步。
荷华没想到,汴下学宫竟然离城外的农田,是如此之近!
究竟是长久被困院子的视野局限,让她忽略了近在身边的广阔天地,还是这院子本就有意隔绝,刻意模糊了与外界的真实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