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姜璘亦是双腿一夹马肚,令黑骊马向前走了几步,“确实,我也觉得老师的计策不如将军勇猛,不过当时敌我情势不明,老师也是为了整个大军的安危着想。”
“话说回来,”他一声轻叹,“如今军中将士,一半只知老师而不知有将军,就算那晚将军率兵突袭,恐怕也很难指挥得动啊。”
白猊听着他的话,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是事实,但被姜璘这么一个十二岁的娃娃坦诚讲出来,确实有些伤自尊。他在耜国担任上将军多年,当初正是他领兵攻破黎国的王都,擒获黎王阏与太子等一众王族,否则耜王奕也不会派他来此。
但颜瑾一个郢国的宗室子弟,如今却在耜宸战场里压到了他头上,之前他还在他手下打了场败仗,这叫他如何咽的下心中的一口气?
想到之前的败仗,白猊不由得攥紧缰绳,半晌,长长吐息,沉声道:
“所有将士听我号令,即刻渡河。”
百余艘战舰沉沉推入水中,无人留意,战舰启航的刹那,一个瘦弱的人影,没入浪花之中。就在白猊所在的战舰,即将划到河中间的时候,河面骤然炸开无数晶亮水花!
河底火雷引爆的一刻,河对岸剩余的宸兵瞬间调转盾牌,露出背面的铜镜!
三百面铜镜将日光聚成灼目光柱,战舰顿时陷入炽白光海。
“闭眼!!”
白猊的吼声淹没在耜兵此起彼伏的惨叫中,青铜铠甲此刻成了烙铁,焦糊味混着水汽蒸腾而起。干燥的河风送来血腥的气息,他猛然惊觉那些镜面正在聚焦点燃木质的船头。
因为战舰的燃烧,河面再度成为熊熊火海。
白猊声嘶力竭地怒吼:“脱甲,跳水!!!”
然而耜兵还未来得及跳水,更多的宸国弓箭手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密集得如同蝗虫一般的箭雨里,白猊只看见姜璘从芦苇荡里爬上河岸,接过死去的千夫长手里的旗帜。
黄沙漫漫,小少年用力挥舞旗帜,北风猎猎,螭龙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