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安逸没多久,昨晚王后一道懿旨下来,命他押送粮草奔赴前线——这充分说明只领空饷不干活的日子,还是很难的。
虽然他真的很向往就是了。
人年轻的时候总有许多雄心壮志,可等到最重要的亲人,都因为这些壮志差点失去的时候,就会感觉以前日子的美好。
他现在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巡逻结束后,偷偷去城外的鹿台学宫偷偷看一眼里面读书求学的妹妹。
“樊大夫,该上船了。”
时鸣的嗓音不惊轻尘地响起,打断樊离期的思绪。
抬眸看去,十五岁的少年一袭雪青色的曲裾深衣,孑然立于船头,宽大的袍袖被江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提了提佩刀,“来了。”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后,雪白的风帆拉好,
二十五艘大型漕船载着五万石粮草,缓缓向前驶去。
时鸣站在船上,眼下泛着微微的乌青。
他昨晚彻夜未眠,将所有粮草清点好后,便马不停蹄催促工人装船,以至于现在还有点精神恍惚。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从汧灵江乘船抵达幽京,再从幽京外的大运河经过朝天堑,抵达位于运河下游的风陵渡,便到了容国,再走已被宸军攻克的戚谷关取道,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前线战场,整个时长约莫半月光景。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时公公,我看您这一脸的倦色,不如先喝点水,去船舱里休息一会?”樊离期蓦地开口,将牛皮水囊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