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过脸,只看见他认真注视着她,声音温柔而坚定:
“母后切勿焦躁,以免打草惊蛇。儿臣记得时鸣地图画的路标,跟着儿臣走吧。”
他的眼神极亮,像是雪后的月色,干净、清透,让人无比安心。
她总算镇定下来,跟着他,在丛林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偶有不知名的小兽被脚步声所惊,飞快地蹿过灌木丛,传出簌簌的响声。
有零星的月华透过枝叶,落到他的白衣上,以银线绣出的竹叶纹路泛着莹莹的亮色,就像……
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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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华与摇光两个人沿着地图,逐渐向私库的位置靠近的时候,殷苛正慢慢走在库房里。
里面的东西都是他多年以来的心血,然而此时搬空了大半,只有天窗里斜斜落下的月光,尘埃在光柱里上下飞舞。
从三日前开始,兵器开始一批接一批运送出去,为玄止的大婚做准备——宸国规矩,一应武器全部由少府下面的武库管辖,哪怕是云起将军,想要大规模调动军备武器,都必须经过层层政令,殊为不易。
而他下狱之后,整个少府由摇光代为掌管。
这也是容姬同意以一场大火,助他出狱的原因。
他用私库里的东西作为交换,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忽然,殷苛停下脚步,他看到角落里的一架落灰的,破破烂烂的纸鸢。抚摸着儿时最喜欢玩的纸鸢,他似是想起什么,从喉咙里低低发出一声笑。
说是私库,其实并不准确。
这里原本是他要留给自己养老的宅子。
他是殷氏第九子,起先并不受家族重视,只是少府底下一个小小的东园匠令,主要负责制作和管理宫廷的丧葬用品。后来借由宸夏之争,他以一篇洋洋洒洒的策论脱颖而出,得到宸王烨青睐,就这样一路汲汲营营,总算在兆朝覆灭之际,位列九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