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荷华已然放下袖子,重新退回宸王烨身旁,仍是妆容一丝不苟,姿态优雅大方,如同刚刚只是太过不舍丹皎而已。唯有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隔着重重人群,安静凝视自己,双唇微微蠕动。
丹皎只能依稀辨认出来,那似乎是一个“逃”字。
“公主,咱们该启程了。”有内侍低声提醒。
丹皎回过神,无论再怎样疑惑,她终是在一众侍女侍从的簇拥中,登上马车。
伴随着车轮碾过青石地面的轱辘声,重重宫门依次而过,丹皎就这样乘坐马车,缓缓驶出紫宸宫,驶出这个自己生长了十四余年的地方。
从此去国离乡三千里,不知何年何日是归期。
渺无边际的天地尽头,车队逐渐缩成若隐若现的黑点。丹皎一行人虽已离开,荷华仍旧伫立于云石高台上。
有微凉的晨风自远处吹来,王后染成紫丁香色的裙袂翩然翻飞,仿若姑射神人。
从她的视线看去,送亲的车队浩浩荡荡,此情此景,就像是当年她作为长姊的媵妾,陪嫁至宸国。
可那时只有乳母奚夷一人,为她今后在宸国的境遇忧心不已。那时奚夷因不能同去宸国,于是一路跟随马车,直至宫门轰然关闭,她才踉跄跌坐于地上,向马车里的荷华哀哀伸手,泪如雨下。
回忆起旧时情景,荷华终是闭上眼,睫毛如蝶翼在风中轻颤。
她交给丹皎的木匣里,有地图、银两、地契,除此之外,还有……
防身用的一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