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烨为丹皎这个女儿准备了隆重的奁产,数百辆装饰着稚羽的马车送嫁,除了常规的玉、币、雁、马等外,还有一座气势雄浑的青铜缶,腹饰蟠虺纹,底部铸铭文“唯王七月初吉丁亥,宸王媵黎仲丹皎食繁,其眉寿无期,子孙永宝用之”。
等迎亲的使臣过来,丹皎着嫁衣拜别宸王烨及王后荷华。
新嫁娘的脸上虽然敷了厚厚的脂粉,依旧掩饰不住苍白的脸色以及微红的眼眶。拜礼结束,丹皎抬起头时,纤长的睫毛上尚凝结着点点晶莹的泪珠。
宸王烨依旧威严端方,对女儿的异样仿佛毫无察觉。
或者说,即便察觉了,也不甚在意。
于他而言,天下,本就是男子建功立业,大展宏图的天下,所谓千里江山,万世功名,无非是成王败寇,一将功成万骨枯。
儿女情长,在君王的野心面前,永远是那样轻若鸿毛。
他依礼嘱咐丹皎:“以顺为正,妾妇之道,切勿取耻宗族。”
荷华同样拉着丹皎的手,以相似的口吻劝诫她,声音里却多了几分关切之意:
“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
丹皎颔首低眉,一一承应,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她即将登上马车,按照礼节停步回首之际,荷华忽然疾步上前,作依依不舍的告别姿态,暗地里却偷偷向丹皎袖中塞入早已准备多时的小木匣。
丹皎愕然,荷华一边抬袖假装拭泪,一边压低声音:
“公子鄂会随一众黎国使臣,在云梦泽旁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