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她不时听到地窖外有人哭闹,侧耳仔细分辨,有时是阿娘,有时是阿姊。
阿姊哭着怨父亲怎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父亲赶紧为他自己开脱道,将阿克苏毁容是李太守的主意,谁让他生了那么一张恨得人牙痒痒的俊脸。
李太守……是他出的主意……宋澄合默默在心里记下这句话。
阿娘则哭着质问夫主为何非要让女儿嫁给李椠。
之后宋澄合便听到宋羿恨铁不成钢的怒骂:“她是宋氏女儿,自然要为家族尽力,难道还想逍遥快活一辈子不成?!从前就是太宠她,让她拎不清自己身份!”
说完这些,父亲又恨恨地补了句:“两个闺女,没一个顶用的!只会平白连累咱们!”
宋澄合把宋羿前前后后所有话放在一起想了好久,终于捋清楚:父亲非要把她塞给李椠,是为了给他自己多条路。如此一来,他的两个闺女,一个在酒泉做王后,一个在敦煌做太守夫人,他面前便是平畴万里阳关道了啊。
她一直以为,家中姐弟三人,父亲最疼爱的是自己。她从前在家里受着万般宠爱,便以为自己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可直到现在才明白,她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待价而沽的傀儡玩物。
——在权势面前,爱这东西简直一文不值。
地窖外的女人们还在哭,可哭着哭着阿姊的声音突然不见了,紧接着又是一通大呼小叫惊慌奔乱。
哭,哭,就知道哭!
宋澄合抹了一把自己已经肿成核桃的双眼,厌恨地想。这些女人,除了哭,就不能干点别的吗?
干点别的……当这四个字出现在宋澄合脑海中的时候,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冷光穿心的扭曲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