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主动提起故乡,宋澄合双手一叉腰,开始查户口。
“且末。”
“且末?!好远啊……”
“是挺远的,但慢慢走,走着走着就到了。”阿克苏笑着回答。
鄯善已经够远了,且末在鄯善以西,还要再走个千八百里才能到。
那地方干旱少雨,百姓们的日子都过得艰难,于是许多人便离开故园,去往鄯善、于阗等处行商,还有一部分胆大又有野心的人则更向东走,抵达敦煌和酒泉。
胆大又有野心,说的便是阿克苏本人了。
他在故乡揽了些弟兄,大家伙儿一起组了个驼队,这便驮着香料来到了敦煌。也正是在这座城中,他迎面撞上了自己的爱情和死亡。
那天,宋澄合由始至终没说家中究竟发生何事,她又是因何不快乐,但她也看出来了,阿克苏正使出浑身解数想逗她开心。她忽然就觉得眼前这男人挺有意思的——他愿意浪费精力来宽慰一个也许再也不会见面的陌路人,说不清是缺心眼儿还是心眼太多。
“骆驼,骑过吗?”阿克苏牵过一匹背上空着的骆驼,轻轻拍了拍,问宋澄合。
“没骑过可以试试,它脾性很好的。”
“骆驼谁没骑过!小瞧我!”宋澄合明眸熠熠,鹰一样盯着阿克苏。
反倒是阿克苏先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你看、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宋澄合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羞涩扭捏。
早听说敦煌女子与别处不同,她们糅合着汉女的温柔和胡姬的大胆。阿克苏不是没见过那些豪爽的乡里姑娘,可如此泼辣大方的世家女子,他确实是头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