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盈,你说,什么是家园呢?”云安突然问李翩。
这个问题其实她曾问过一次,当时是在“须曼那”湖畔,在悦意湖鎏金的胡杨林和覆雪的苍山之下,李翩说自己要去酒泉出仕,而云安则决定留下来守护家园。
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骨子里都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李翩想了想,哦,当时他给出的回答是什么家园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
空洞虚伪的回答,连他自己都不满意。
可是今天,当云安再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李翩已然有了笃定的答案。
他笑着说:“家园就是,若我必须为它死去,请你为它活下去。”
生与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摊在了这对新婚燕尔面前。可他们因为情深且阔,故而并无怨意。
他笑得这么好看,云安心跳怦然,突然就觉得——生又如何?死又如何?能有这么一瞬住在他眼眸深处,这一生就算圆满了。
李翩亦是极力压下万千心绪,复言:“我有一样东西要留给你。”
说着便起身掀开青庐毡帘,自顾自走了出去。大约一碗茶的功夫,他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小包袱。
李翩将包袱放在云安面前,打开来,里面装的竟是他平日总穿着的那件骚包至极的红觳纱衣。
云安一看到这件红纱衣,顿觉百感交集。
他们少年时曾说过一些幼稚可笑的傻话。那时候李翩说,倘若将来有一天云安不和他好了,他就要天天穿着红纱衣在红纱面前晃悠,让红纱魂不守舍。
可云安明白,让李翩穿上这件可笑的红纱衣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那些少年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