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说什么,还不是骂她不孝种,毒妇,心狠手辣。”
李见书端起案上茶碗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继续说:“城楼上好些人亲眼所见,她阿爷被沮渠成勇活活打死,她却在一边放声大笑,别提有多骇人。”
索瑄闷声叹了口气,云安、云识敏、孙老三这几人之间的恩怨,他也只是略知一二。隐约听说孙老三这人是个市井无赖,对云安特别不好,几次三番想弄死闺女,单说当年敦煌大饥疫的时候,云安被生父当作“两脚羊”送出去,差点儿就没命了。
可万千世人皆外人,外人并不关心那些埋在岁月里逐渐腐烂的旧事。——人命太短太浅,只顾得上眼前所见罢了。
“就没说点儿好的?”索瑄想了想,不甘心地追问。
李见书一拍脑壳:“有!说云将军和她手下女军拎着铁疙瘩守城,真乃女中豪杰!”
这还差不多,索瑄暗暗表示赞同。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李见书话音刚落,就见云安带着遍身尘土气进了七宝堂。
她一头浓密青丝原可在头顶盘个漂亮髻子,可现在却堪堪只到肩部,且刀锋斩断之处非常不整齐,东一嘴西一牙的,莫说梳髻,眼下连绑起来都很困难。
云安也不想费那力气,就任其披散着,看上去荒唐可笑。
“索郡丞,”云安向索瑄行礼,语气却很强硬,“你跟我说实话,李凉州究竟去哪儿了?”
索瑄和李见书对视一眼,正想开口搪塞,却听云安继续说:“我今日必须见到他!”
言辞坚毅恳切,像个抽刀断水的愚人。可水也是她,刀也是她,她掌控所有——愚人亦有决断。
也许是被云安这犟得要死的愚人之态打动,索瑄决定不再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