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云安下意识向“李翩”那边靠了靠——每次她靠过去的时候,他都会伸手搂住她,这样刚好方便她把头埋在他颈窝。
可她刚挪一动身体就立刻察觉出不对。
她躺着的地方并不是杂石里自家那个土榻,而是一张陌生的卧榻。
榻上铺着柔软厚实的褥子,褥面应该是绸缎缝制,非常光滑细腻。而她自己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绫罗薄衫,触感极好,金贵的布料贴着肌肤,又滑又软。
她心内疑惑,缓缓睁开眼睛向四下看去,发现自己躺着的这张卧榻的榻顶很高,青绫承尘飘悠悠地从榻顶垂落。夜风不知是从何处吹来,拂着青绫微动,给人一种幽丽温柔之感。
脑子还是懵懵的,忽地觉得右臂很疼,她抬手摸向疼痛的位置,发现衣衫下像包扎伤口似的缠着一圈圈布条。
包扎伤口?
霎时间云安猛然清醒过来——她根本不在杂石里,她是跟随崔凝之去金塔勤王,崔凝之拼死为他们拦住了敌人,而她则带着凉王直奔酒泉!
所以现在,睡在她身旁的人,难道是……
云安顾不得右臂疼痛,猛地撑着卧榻挺身坐起,旋即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
身旁那个正陷入熟睡的人被她这巨大的反应惊醒,亦是一挺身坐了起来,冲着绫帐外高声喝道:“掌灯!快掌灯!”
——果然是凉王李忻。
云安在彻底弄清了身旁不是李翩的瞬间,翻身就想跑,可这卧榻三面都围着华贵屏风,只有一面可以起身,她手忙脚乱逃离李忻的时候在榻边绊住,整个人倒栽葱似的“砰”地一声摔在榻下,不巧摔到了受伤的右臂,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李忻赶紧跳下卧榻去扶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