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绥儿说完这话,抬手半掩檀口,只露出一双迷雾翻涌的眼睛看着李翩。
李翩也看向胡绥儿,这才发现那双似金非金的眼睛里全是狡黠——她半掩面容就是为了遮挡脸上铺满的讥嘲神色。
李翩这才明白,胡绥儿口中那些沐浴更衣的话十有八九是在诓他。
待想明白了这茬,他瞬间惊觉自己刚才的失态和反常,这些定然已全部被胡绥儿收入眼中仔细揣摩。
果不其然,只见胡绥儿放下掩唇的手,唇边还噙着一抹尚未褪去的嘲讽之色:
“中郎这么沉不住气,心事都被妾瞧了个清清楚楚,这可如何是好。”
李翩蓦地有些窘迫,他没说话,怕自己再说下去说多错多。
胡绥儿像个小动物似的,绕着李翩走了一圈,又莫名其妙地抽了抽鼻子,忽然对那个一直侍立在旁的小黄门道:“我跟中郎有话要说,你先下去吧。”
“啊?胡……胡才人……”小黄门听她这么吩咐,很有些纠结。
其实他一直吃不准这胡才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从前王后在世的时候,她一直跟在王后身边,王后薨逝,她就自己一个人住在兴乐宫。王上对她没什么兴趣,但王后生前却对她照顾有加。
宫内流传的闲言碎语是,王后小时候住在敦煌,跟她是手帕交,后来被纳为世子妃,还想与她共侍一夫。谁知那夫君却没看上她,王后又舍不得她走,遂将她留在宫内做了个女官。
“你连恭懿王后的话都不听了?是要我现在去请王上过来吗?”胡绥儿见小黄门不肯走,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