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叫我回去的?”李翩意味不明地反问。
“正是。大人已经消气,说在外养伤到底不如府里,让小郎君家去。”
李翩推开手中的陶土碗,拄着拐站了起来,道:“收拾一下,我们走。”
话毕,又转身对着云识敏和云安行了一礼,声音板板正正地说:“云先生,云姐姐,这段时间多有叨扰,翩今日暂且告辞,日后再登门拜谢。”
见他拄着拐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门外走去,云安赶紧上前扶着。
李翩的脸色很冷,冷得让云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所以也不敢多话。
两个人慢慢走回东厢,云安默不作声地将李翩的衣物全部收拾好,拿出去交给王栩,又回来扶着李翩,把李翩扶出院门,扶上马车。
期间李翩没说一句话。
他心里有股难言的痛苦让他说不出话来,这痛苦来自于他极度自私的生父和心怀叵测的继母,也来自于他对自身的嫌恶和对人情世故的厌倦。
——他这一去不像归家,更像是上战场。
见李翩沉默,云安也随着他沉默着。
李翩坐进马车内,车子又碌碌辚辚地走了,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去。
云安一个人站在院门外,怔怔地站了一会儿。
她忽地想起曾经读过的那卷佛经,经偈中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注释1)
……果然……如露亦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