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此次伤得这么重,万一夜里醒来,还不知会疼成怎生模样,云安心想。
边想着,她边将土榻一侧的草褥铺好,和衣躺下。
她那张绣花被子给李翩盖了,她自己就随便找了条粗布褥子搭在身上,好在现在是夏天,夜里纵然温度降下,却也不至于会冻着。
此刻,她和李翩之间隔着大概一尺的距离,屋里很黑,她看不清楚,却能听到李翩的呼吸,就在她耳畔不远的地方,绵长又温柔。
——惨遭毒打的李翩正安稳睡着,啥事儿没有的云安却莫名其妙地失眠了。
土榻旁有个小小的窗牖,云安爬起来将窗牖支开,刹那间便有月光钻了进来。夏夜的辉光,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月光将李翩沉睡的容颜照亮,照得他愈发清寂无俦。
云安重新躺下,侧着脸,借着月光,仔细打量李翩。
他竟然愿意为了那些与他的富贵人生毫不相干的百姓受这样的苦楚,云安忽觉一股暖流淌遍全身。
真好看啊,她在心里偷偷感叹。
——不止皮相俊美,心魄更是动人。
就是在这个瞬间,她感觉自己要陷进去了。原本那么清醒的自己,现在却恨不得浑噩成一个不管不顾的糊涂虫,让这只糊涂虫淹死在李翩的眼角唇边,或者哪里都好,只要是李翩,就都好,都行,都可以。
爱河灭顶,她身陷其中,明知灾殃重重。
瞧着瞧着,云安终于再也忍不住心头瘙痒,开始对着李翩动手动脚了。
她先用指尖在李翩额头轻触了一下,李翩没动静,仍旧睡得很熟。
指尖顺着额头滑下,在他长长的眼睫上碰了碰。眼睫低垂,似蝴蝶栖于林枝,沉默而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