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抹鄙夷的刹那间,她想明白了,知晓了李翩为何坚持要赶自己走。
说到底,她只是个穷得要死的杂户,除了李翩给她的那一匣金柿子,恐怕这辈子再没摸过大钱。
放还税银这么重要的事,她一个外人上赶着来插手,恐怕惹得李翩对她存疑心了。
云安在内心自嘲地笑了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拼命收起自己的难堪和傲气,对着已经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李翩略施一礼:
“是云安唐突,扰了小郎君。”
话毕,云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步障。
整个放还丧税之事纵然再有条不紊,也仍是到了未时过半才基本处理毕。
他们从金帛库拉出来的钱箱已经空了,八十八个里的竹牍也已经全部撰写完毕。
这会儿,那个唤作竺明法的小沙弥正将竹牍上所记数额和户数全部誊至一张绢帛上——李翩要带着这绢帛去酒泉,打算过后等李椠气消了,再将这明细账呈给父亲。
又等了一会儿,竺明法终于吭哧吭哧全部誊完。
李翩接了绢帛不敢再耽搁,留下索瑄在声闻寺外收拾摊子,他自己赶紧入寺见了竺因空,向上座禀明自己的打算,又得了竺因空的应允,从声闻寺牵了匹早就备好鞍鞯的快马,打算一鼓作气直奔酒泉。
谁知还没上马,忽地又想起一事——刚才他厉声呵斥了云安。
甚至云安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的时候,他还装作没看见,还任由那里魁推搡她。
想到这事,李翩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他转身又进了步障内,打算跟索瑄交待一声。毕竟他这一去酒泉,一时半刻恐怕是回不来的,或许可以让索瑄替他去杂石里瞧瞧云家父女。
“你怎么还没走?!”索瑄见他去而复返,十分吃惊。
“铭玉,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再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