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障内,云安见了李翩,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翩却忽地变了神色。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出去。”
语气很冲,完全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云安被这话问得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这步障内又闷又热,李翩额角挂着汗珠,整个人瞧上去忙碌又焦躁——这样的时候,他应该是讨厌被突然打扰。
这也正常,人在紧张忙碌的时候总会脾气差些,中途被莫名打断,换谁都难免窝火。
于是云安对李翩解释道:“我听说你在这里,我想过来给你帮忙。”
“不需要,你回去。”李翩拂了一下衣袖。
云安瞧了眼书案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竹牍。
那些竹牍应该是从声闻寺临时取用的写经简,现下都用布帛和纸页,这种写经简已经很少用了,原本杀青过的竹片上,又有了些虫蠹痕迹。
八十八个里,要写将近二百枚,还要按名册核对数目,有的里闾户数多,只一个里就有六七百人。
久未用的竹牍有些难写,李翩身旁那个小沙弥一副吭哧吭哧很费力的模样。
云安看着,忍不住又说:“我能写也能算,可以帮你们做这些……”
“我说了不用!”这一次,李翩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
云安被他一吼,彻底怔在了原地——李翩今天的态度真的很反常。
往常是那么温润如玉的公子,对人对事都是和善的,就算生气也不会当面表现出来让对方难堪。可今天,他就像是打定主意要让云安难受似的,不仅语气冲,脸色差,还全身都透着抗拒。
“我……”云安嗫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