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应明明淡如春水,却连春水也惊荡。
云安跪坐于李翩对面的草褥上,面前摊着个包袱皮,上面胡乱扔了几件衣服,她正一件件地叠整齐。
“这是做什么?”李翩问。
“过几天阿爷又要去千佛洞给你们家画壁画,我帮他收拾收拾。”
李翩轻轻地“哦”了一声——是了,眼见着已经开春,崖土不再冻得邦硬,工匠们遂陆续回到神沙山开始了新一年的活计,他家石窟内的壁画估摸着还得好些时日才能全部画完。
想到这儿,他忽然说:“云先生去了千佛洞,家里便又是只剩姐姐一人。”
谁知云安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二巧马上就要嫁人了,嫁人前她打算来陪我住些日子。”
“嫁去哪儿?”李翩随口问道。
“不远,就是旁边的杂沙里。她的郎君是个医工,不过听人说脾气不大好,她心里害怕。我想着正好阿爷不在,就叫她住过来,我陪她说说话。”
听云安慢声细语地讲着女伴的事,李翩却蓦地被她口中的一个词语撩拨了心绪——“她的郎君”。
他突然很想听她唤自己一声“郎君”。
须知“郎君”与“小郎君”虽只一字之差,含义却大不相同。
“小郎君”只是个普通的尊称,是因李椠健在故而如此称呼李翩,并非是说他年纪小,却也着实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郎君”不一样。
“郎君”不仅仅是个尊称,还有一层意思是妇人唤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