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酒还未醒,懒得动作,云安把头靠在墙上,盯着草褥下面支棱出来的一根枯草盯了许久。
今日云识敏不在家。
他有一位居于广夏的故友,前些日子托人捎话来说是已病入膏肓,云识敏得了消息便收拾行礼去广夏探望那位友人了,此刻家中只云安一人。
晚些时候,牛二巧和雷良妹来看她。
雷良妹一屁股坐在云安身边,满脸惊叹:“常宁,你和太守家小郎君真的……那个……”
云安笑了笑:“没有这事。”
牛二巧也挤在云安旁边,叽叽喳喳地说:“我看他倒是很喜欢你。你是不知道,你击壤的时候,他眼睛就像米糊糊似的粘在你身上了。”
听了这话,云安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马车上那个偷吻——李翩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李翩将她的脚捂在掌心的时候,她真的紧张得呼吸都停滞,差点儿没把自己给憋死。
牛二巧倒是没发现云安的异样,继续说:“其实挺好的,就算是给人做小,能不再过咱们这种苦日子,真挺好的。”
说完这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双手粗糙、黝黑、难看,一点儿也不像少女的手——是艰辛的日常劳作造成的。
“……好吗?”云安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肯定好啊。太守家的小郎君长得那么俊,又对你那么温柔。你是不知道,我听人说,我那舅姑和郎君都可凶了,下个月我就要嫁去他们家,还不知到时要怎么受欺负呢。可我又不能不嫁,我大兄和大嫂日子都过得艰难……”
牛二巧说着说着,眼里就有些泛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