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来自春天的、原始的冲动推着他,让他下定决心去赴一赴这险境。
从那以后,李翩就总是找借口去千佛洞看云识敏绘壁画。
嘴上说着虽然自己不会画,但喜欢看云先生画,看得多了也能福至心灵。
可行为上却是,倘若恰好遇到云安,他便认真看画,云安待多久他就待多久,就仿佛他真的期待着某一刻能跟菩萨心有灵犀似的;但若是没遇见云安,他看两眼就拍屁股开溜,也不怕菩萨记他大过。
来来回回多少次,就连赶车的秦阿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某天他又要去千佛洞,秦阿叔便打趣道:“小郎君不是去看画菩萨,是去看活菩萨吧?”
李翩傻呵呵地笑着,没有反驳。
秦阿叔又说:“依老汉看,小郎君想看活菩萨,何必跑那么远,直接去杂石里不就行了嘛。咱们堂堂河西儿郎,甭管瞧上了哪家的菩萨,都别掖着藏着。”
秦阿叔话糙理不糙,“堂堂河西儿郎”这六个字让李翩觉得自己现在偷偷摸摸的行为十分小家子气。
可他之所以不直接去杂石里,其实是考虑到云安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此刻云识敏住在宕泉,家中只她一人,自己直接去她家恐怕会让她不舒服;另一方面,他仍旧在意清名,怕人讲闲话。
一想到上次二人单独在云家时,云安羞红的如花美靥,他便觉得霎时间心猿意马,惊动惊动。
不过没过多久,可能是他这种“发乎情止乎礼”的扭捏行为让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不,才刚入冬云识敏便回到了敦煌城,杂石里家中不再只有云安一人。
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