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三两眼放精光,生怕李翩反悔似的,赶紧接过那串红艳艳的玛瑙珠揣进了自己怀里——这玩意儿可比几张羊皮几块肉值钱多了,瞬间就给他乐得个杠上开花。
李翩没再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孙老三,眼里意思却很明显——拿了东西,现在可以走了?
孙老三读懂他的意思,马上领命,屁颠屁颠地跑远。
打发了孙老三,李翩看着院门紧闭悄无声息的云家,原本想叩门,手抬起来却又犹豫。
刚才孙老三那番话虽说得难听,但却并不是胡咧咧。
晋人尚未南渡时,蓄妾之风便已极为盛行,至五胡掌控中原,政权快速更迭,无论世家著姓还是有钱庶族,都开始对纳妾之事乐此不疲。(注释1)
这一方面是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多纳几房小妾、多生几个孩子似乎成了解决这一问题的上佳方案;另一方面,侍妾也像金银珠宝一样,成为世家公子们的攀比之物——侍妾人数多少和品相高低关系到王孙贵胄在外的脸面。
如今无论男女,婚配年龄都提前了许多,且公子们在正式娶新妇进门前,大部分都是早就已经有暖床侍妾。
也许孙老三盘算的就是这主意,他撺掇着让云安给自己做妾,好借此攀上太守府。
此刻,李翩的心绪有些复杂。
他和云安从最初的相识到现在已是三年又三年,但这些年间,他们其实并没什么特别深厚的交情,顶多就是……她帮了他两次,他给了她一匣金子。
云安是很美,人说女大十八变,他承认,今日重逢那刻,他确实被她惊艳得一颗心停跳半拍。
但也仅此而已。
他在酒泉陪伴世子李忻读书,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李忻尤其喜爱胡姬,身边总有娇弱柔软的美艳胡姬相伴,还总想塞几个给他,但他知道大伯李暠厌烦此事,甚至还曾因此训斥过世子,他确实是出于想在李暠面前讨巧的私心,故而全都拒绝了。
——比起美色,他现下更在乎自己的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