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三吃了云安这么一个闭门羹,下意识要张口骂娘,忽地想起李翩还在旁边,赶紧又堆起满脸笑:
“这丫头就是这几年被她养父给惯坏了,欠收拾,多打几顿就好,郎君可别介意。领回去您不高兴了就随便收拾,莫看她身板娇弱,其实她都耐得。”
李翩看着孙老三,淡淡地说:“阿叔误会了,我和云姐姐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今日是父亲命我去千佛洞看窟,恰好遇见,便一起回来。云先生现下住在宕泉,不在家,你还是先回去吧。”
说这话时,李翩一副雍容闲雅之态,但孙老三听得出来,话里话外都是赶他走的意思。
于是他立刻收了谄笑,摆出满脸可怜样儿,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郎君您有所不知,小民前些日子跟着几个打西边来的胡商做买卖,哪知运道实在不好,赔了个精光,现下身无分文,连家中余粮都给抵进去了,小民眼看着就要饿死街头……唉,若不是为这个,小民也不会来打扰云先生……”
瞧瞧,刚才还是满口“姓云的”,这会儿竟突然变成“云先生”了。
盖因他听出李翩话语中对云识敏的尊敬,立马见风使舵,也摆出一副尊之重之的样子。
李翩眉头微蹙,轻声说:“我今日只是出门看画,身上并未带银钱……”
孙老三哭丧着脸,就差跪地下抱李翩大腿了:“郎君瞧着最是心善……可怜可怜吧。”
李翩想了想,忽地撩起自己外袍的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串艳红的玛瑙珠。
他将那串玛瑙珠摘下递给孙老三,道:“这是产自葱岭的玛瑙,大伯赏赐给我的,我可以随意处置。你就拿它去换些粮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