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渠玄山沉声问身后之人。
青流儿是沮渠青川的小字,如今这小字几乎已没人叫了,除了他的胞兄河西王,以及亲生母亲孟太后。
沮渠青川拎着马缰上前两步,望着远处巍峨高山,道:“从雪山背后来。”
“对,”沮渠玄山抬起握着马鞭的手,指向远处的皑皑雪峰,“祁连山是座神山,那里埋葬着我们无数先祖的骨殖。孤有时晚上做梦,会听到他们在梦里叫孤,让孤沿着祁连山脉一路向西走,去拿回属于我们的辽阔。”
“敦煌?”
“没错!”
“李氏已经臣服,敦煌现在已经属于我们。”沮渠青川回答。
沮渠玄山听了这话冷哼一声。
“这算什么臣服。以为孤不知道?他们在玉门和悬泉两地都建了军营,手握私兵,说是防盗寇,其实是防我们吧?孤怎知那李凉州心里打的不是复国的主意?!当初在酒泉的时候就该把他们都杀了才对。”
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其中恨意满得仿佛稍不留意就会顺着嘴角溢出。
说完这话,沮渠玄山转头看向落后自己半步的胞弟。
他这一转头,面上那个狰狞恐怖的黑窟窿便亮了出来。
是的,他的一只眼睛被挖掉了,那里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瘆人黑洞。但他讨厌汉人的遮遮掩掩,所以既不戴布罩,也不用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