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似乎仍觉不够,紧接着又是一鞭甩下,一鞭再一鞭,纵然如此健硕的大马,也几乎有些吃不消了。
跟在他身后的骑马侍从们眼看前马越来越快,也只得挥起鞭子加快马速,免得被抛下太远,惹那人发火。
那男人穿一件薄墨色左衽毛织领长袍,脚蹬一双长靿黄皮靴,头戴锥形尖顶帽,腰上还系了条粗犷的皮质带扣——是典型的匈奴卢水胡装扮。
身后策马距离他最近的一人,着装却与之完全不同。
此人上穿广袖青衫,下着一条大口袴,没戴帽却戴了顶金纱覆面进贤冠。倘若单看背影,谁都会以为这是位气质出众的汉人贵族,但转向正面才发现,高鼻梁、深眼窝,明显流淌着胡人血液。
“大王——,歇一歇——”
戴发冠的男子提高声音对前边那人喊道。
“吁——”
胡服男人勒住马,身后所有人也随之停了下来,都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被唤作大王的胡服男人,正是河西王沮渠玄山;身后那青衫男子是他的胞弟,征远大将军、景熙侯沮渠青川。
二人年纪相差只有十岁,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沮渠玄山体格彪悍,全身上下都透着蛮横霸道的王者之气;其弟青川则挺拔修长,颇有些雍容儒雅,总会让人莫名联想起那位归附西汉并受武帝重用的匈奴休屠王太子——金日磾。
沮渠玄山勒马之处刚好是山麓上一块高地,放眼望去,草野遍布牛羊,更远处则是终年覆雪的巉险高崖。
“青流儿,你还记得我们的先祖从哪里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