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在方才的较量中略输一筹,就这么走出去实在难平心头火气,还显得自己斤斤计较。剑修板着张脸重新躺回榻上,睡在床沿,与那人隔开一尺距离。阖眸假寐,药膏的凉意浸透了肌肤,心头蓦然浮现起指尖搔过侧腰时的绵软痒意。

暗道莫非是领悟了情剑之道的缘故,对微末柔情敏感至此?

不对,是真有什么东西在戳他,挺刺挠的。

骤然睁眼,偏头看去,某人正伸出手指,轻刮他腰间。

齐云霄暗咬银牙:“春君大人,半夜不睡觉,又做什么?”

祝乘春睁大一双狐狸眼,努力让眼睛蹬圆变得无辜,可惜这并不能让他在齐云霄心中的形象从狐狸变成猫咪:“本君在为你调理灵息呢。”说着,自指尖输入灵力,温热能让药膏更快吸收,“云霄又冤枉我。”

齐云霄不堪其扰,有这么个爱撩人的家伙睡在旁边,清心诀再多念也无益。索性阖了眼,随他去。

一夜浅梦频发。

梦里自己回去了青霞宗,见到了一直以来挂念无比的师父。沈听澜如他幼时般抚摸他的脑袋,让他好好跟着春君修炼。齐云霄急切地想告诉师父玄冥子叛教了,伸手却抓不住那人衣摆,低头一看,沈听澜衣摆之下空空荡荡,整个人离地三尺,飘在半空。

骤然惊醒。

睁眼时天光熹微,透过纱窗映照在身侧人如玉侧脸上,银色卷睫簌簌闪烁,如一只拖尾羽蝶。祝乘春还睡着。

齐云霄默默端详。不得不说祝乘春这张脸生得确实漂亮,狭长的狐狸眼,红润的樱桃唇,睡着的时候银发柔软而乖巧地贴在颈侧,比醒时没个正形的模样好上太多。

他看不出来祝乘春是什么种类,若是妖,应当如闻琴那样留有妖的外貌特征;可若是人,得是修炼了什么功法,才会生得一头神异白发的吧?

思绪发散间,那人毫无预兆睁开双眼,于是他撞进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里。那分明是血一般的颜色,却含着惊心动魄的缱绻深情,仿佛要引人同陷红尘,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