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的时候,下起了雨。

暮兮晚一下子就慌了:“下,下雨了啊!”

雨淋不到她,但是却会淋到将军。

可楚扶昀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被夜雨打湿——他看上去已经不在乎任何事了,反正他也淋不死。

但暮兮晚很在乎,很在乎很在乎他。

“将军我们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啊!”她试图去扒拉楚扶昀,可指尖也只能从他身体穿透,根本碰不到他,“你理理我啊将军——!”

楚扶昀垂着眼,雨水淋透了他的睫毛,一颗一颗顺着他的眼睑从他脸上滚落。

暮兮晚愈发着急,她飘起来试图用手给他挡雨,但雨水会径直从她身上穿过,她试图去寻找点儿可以避雨之物,但没用,她压根碰不了任何东西。

她眼睁睁的看见,楚扶昀就这样枯坐在灵台山,淋了一夜寒雨。

她的眼里,也落了颗泪。

世人都说白洲之主凉薄冷情,人命是他手中的棋子,他高高在上睥睨天下,可在灵台山中,他一身的孤寂,也只有一场雨知道。

什么叫生死相隔?

这就是生死相隔。

直至翌日,楚扶昀才像重新有了知觉似的,他慢慢站起身,朝着枉死城的方向走去。

他与孟婆做了交易,要去忘川河摆渡。

“你回来——!”

暮兮晚站在他身后喊他,眼里,一颗又一颗的泪滚落着。

她哭得狼狈不堪,泣不成声。

“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成么?”

要在白洲时,楚扶昀见她哭成这样,早就放下一切弯着腰来小心翼翼地哄她了。

可如今,他完全没有听见她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