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他一个糟老头子没有任何富贵功名,一穷二白的成天跟在她身边沾光,旁人见了,得私下里说她多少闲话?一个乞丐当师父,得让她多丢脸呢。

暮兮晚知道,长嬴一向靠流浪度日,远离王权纷争,他也不喜欢高高在上的仙门百家,更不会招惹上任何与争权夺利有关的阴谋诡计,抓他,必然也不会仅仅是为了他这个人。

封敛披着烟灰色的大氅站在一张四海舆图前,他身体不算好,所以常年都看上去病恹恹的。

“带走长嬴的人,是哪方势力都有可能。”封敛听了来意,捻了道法术在卦盘上,叹道,“除却东洲与白洲,大抵,此事与方外宫的人有关。”

虞辞反问:“为何笃定是方外宫?中洲的仙门世家不少,他

们觊觎长嬴的身份,抓了他也并不意外。”

封敛摇头:“长嬴的身份,在十洲境内知晓的人不多。他如今是少宫主的师父,带走他的人,或许是为了利用长嬴要挟少宫主。”

暮兮晚敏悟到话中的另一层意思,问道:“辰天阁主,您……以前就认识我师父?”

“认识。”封敛眸光沉了沉,回忆须臾,答道,“毕竟,长嬴神是一位活的很久的老神仙了。他性格不错,在四海十洲也有不少旧友。

我刚任阁主是一百余年前,那时人间战火将将止息,五曜星出现异动。在焦头烂额之际,是长嬴出面,帮我解了一桩星宿之困。”

暮兮晚想起,在闲暇饮酒吃菜时,师父常跟她聊起他十洲的趣闻轶事,像讲话本子似的吹嘘他遇见的各种经历。

她一直都当故事在听,竟不想,原来是真的。

封敛笑笑:“所以,我欠他一桩人情。少宫主,这也是在万仙来朝大会时,我愿意对你网开一面允你继续登楼点灯的缘由。”

暮兮晚一怔,她没想到那个时候,还有这样一桩因果在里面。

“所以,阁主能帮忙,寻见我的师父吗?”

她忽然感到害怕,她怕终究,是自己连累的师父。方外宫的人抓不着她,自然,就会从她身边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