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兮晚茫然地抬起头。

楚扶昀俯身,一个吻,就在一息间轻落在了她的唇上,一触及离。

“我的一生只有杀伐、动荡与变革。

我曾想过,如果我来到你面前,能将什么赠予你?一首歌?一句诗?

事实上,我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他托起她的手,学着很多年前她对他做的那样,将那枚经历了多年风雨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但或许,我能做的,也就是为你寻回它。”

他在集市上降伏戈尔贝一干人后,动用敕令控制全国的金石,兜兜转转,终于寻到了这枚金子做的戒指。

“我曾经一直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乎什么,又在介意什么。

但在寻回它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一件事。”

就在暮兮晚重新戴上戒指的一瞬间,她恍然感知到一种温柔而善意祝祷,这种祝祷镌刻于魂魄,凭借它,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感知到他的生命。

“红鸾契一直都在。

从很多很多年前起,它就一直存在了。”

楚扶昀轻轻了叹了一气。

他也从未想过,原来他与她之间的红鸾契存在的时间那样早,在那个黄昏,在那个白花芦苇荡里,在他师妹为他戴上戒指的那一刻,看不见红鸾契自天降下,在无声无息中附着于他们的魂魄之上。

只是那个时候,她与他之间情浅而心未定,红鸾契的存在太过缥缈无痕,以至于谁也没察觉。

在十洲,大多数眷侣的信物都是婚书,当年方外宫的人也误以为他们之间的红鸾契依凭是婚书,从而选择一把火烧毁。

谁也没想到,红鸾契依旧安然无恙。

也正是由于红鸾契从来安然无恙,在今时今日,在所有人都谎称暮兮晚死亡时,楚扶昀却依旧平静而笃定。

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他知道她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