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问话,汪其越无有不应:“穆娘子如今过得好,已经定亲了。噢,还是和……和左翰林定的亲呢,您……不知道吗?”
耳边轰鸣,赵阔只见汪其越嘴巴一张一合,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眉头一皱,目光陡然变得严肃凛冽,质问道:“谁?”
汪其越被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左衷忻……左翰林啊……”
赵阔难以置信,再问:“谁?”
“左衷忻,左翰林。”汪其越又补充,“他们……他们很早便相识了。当初穆娘子遇险也是左翰林前来救急才保下她,她才有命活到今天。”
记忆回溯,几乎是在一瞬间,赵阔给这些年左衷忻的一切言行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擢英催他回明州,根本不是因为家中长辈告急,而是因为穆宜华;左衷忻劝他放下过往朝前看,不是为了开导他,而是因为穆宜华;当年童蒯陷害穆家和自己,他毅然决然挺身而出,不是因为良禽择木而栖,还是因为穆宜华。
他的如意算盘很早就打好了,他想做的事也早在一开始就决定了。
这么多年,阴差阳错、兰因絮果,是天道不容,是天子不允,也定是有他暗中作祟的因果。
七年了,从汴京相识到如今整整七年了,是朋友是手足,是良师是益臣,可他却欺骗自己至此。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放不下穆宜华,他知道穆宜华还活着,可他却将所有的事深藏心底,对着自己虚与委蛇、瞒天过海。
真好啊真好。
赵阔忽然笑起来,听得汪其越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