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其越全然没有察觉赵阔愈来愈暗的眼神。
汪其越一句句地讲着穆宜华那些他不曾熟悉、不曾参与的过往,而那些过往中却有那么多的其他人。
穆宜华活下来了,她好好地在他的庇护下活了这么多年,而自己却全然不知。
一个名门闺秀,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不会砍柴种地做饭,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赵阔不敢想。
穆宜华瞒了他很多事情,可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她没有告诉自己她还活着。
赵阔心绪翻涌,却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隐藏。
他缓缓抚上那盖着“夭夭”和“民清”两枚印章的地方,指尖滚烫,几乎要将他灼烧。一柄锋利的匕首破体而入,直直地扎在他的心上。前尘往事奔涌而至,将他的喉间心口堵满——原来,一切都已经这么遥远了。
上巳春宴图,满载着所有人的期许与快乐,上面有他的母亲妹妹和妻子,还有他求而不得的意中人。画中的她们笑得开怀恣意,挥斥方遒,真真不负那一句“吹花嚼蕊风月俦,扫眉才子笔玲珑”。可时过境迁,如今画中的她们,又还有多少人留于世间呢?
幸好幸好,老天有眼,山高水远,还能让这作画之人活下来,还能让这幅画几经周转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穆宜华如今身在何处?”赵阔让人将画卷收起来,“她可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