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谁能想到那个繁华鼎盛的汴京会沦为人间炼狱呢?又有谁会想到曾经就在身边朝暮可见的人竟是永远都见不到了呢?
“粮食都差不多卸好了。穆姐姐,我们是现在就走吗?还是再等等?”乔擢英望了一眼左衷忻与宁之南,“故友重逢,你心中必定有很多话要讲。”
穆宜华本来对见到左衷忻就没报多大希望,不承想老天开眼,竟是连宁之南都遇见了。
她已然心满意足。
“走吧。”穆宜华面上挂着浅浅的笑,话语中却满是不舍。
她看向左衷忻,她也有好多的话要同他讲,但是好像没机会了。
宁之南最是了解穆宜华,只看一眼便知道她的心思,立即拉着乔擢英走了出去。
二人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帐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尘埃在空中浮动。
左衷忻看着她几步上前将穆宜华拥进怀里。他曾期盼穆宜华的出现,可有一次次地否定自己——路途遥远,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千里迢迢来到襄阳?可穆宜华却好像永远都能打破规矩。她就那样出现在自己眼前,策马奔腾而来。
左衷忻肯定,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穆宜华了。
那个在汴京的穆宜华无权无势受人诽谤欺凌却毫无还手之力,而这个在明州的穆宜华即便仍旧无权无势,却依然能像个野草般在夹缝中茁壮生长直至参天。
她如今已经是个可以独当风雨的大树了。
左衷忻希望她这样,他希望她永远向着太阳,永远充满朝气与生机。不管日后自己能不能陪着她,她都能坚强平安地生活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