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芳绪没有开口,董老爷子一把夺过纸张,看着上面的字直发抖,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无奈。他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一些荒唐事,但知道个大概与明明白白写在纸上是不一样的。他会为孩子狡辩,会不由自主地替他找寻借口理由以减轻他在自己心中的罪名。
可白纸黑字不会假,这手印也不会假。
证词就好像是一把利剑,将他那个从小恭谨谦卑顺从的孩子,劈成两截,血淋淋得摆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他的孩子究竟是什么可怖模样。
可是为何呢?他的孩子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自小自己就对他相当严苛,但凡做错一点事儿自己都会及时纠偏,为何会这样呢?
面对众人的质问,董芳绪从头至尾都没有讲话。
他的沉默给了答案,族老拄着拐杖掷地有声:“孽障!孽障啊!我们董家怎的出了你这个歹毒心肠的孩子!董乾,你教子无方,如今儿子酿此大祸,你务必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说法!也要给穆娘子一个说法!”
他拿起纸张点了点:“这显然就是那位穆娘子有意让我们知道。她也懂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给我们留了脸面,要我们自己解决。穆娘子手中人证物证俱在,若是告上公堂,我们所有董家人都得跟着你们丢脸!穆娘子宅心仁厚,以德报怨,你们……也不可再做错事!”
族老又留了一会儿,教训了一句,便要起身离开。
为首那人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董芳绪,朝着堂屋末端抬了抬下巴——董芳延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悄无声息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垂首肃立。
“董乾啊,我以前说过,你对孩子是最不偏私的。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子,你都让他们识文断字,晓诗通数,那时只当你是为父宽厚,如今看来倒更像是未雨绸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