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爷子坐于高堂之上,望着底下跪着的董芳绪,满脸冷肃。
“一个女人,一个才二十一岁的女人就把你逼成了这个样子?”他声如洪钟,一字一样犹如凿钉般敲进董芳绪心里,“大郎啊大郎,我以为你是继承我衣钵的孩子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董芳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哭腔:“我……我没有,爹,不是孩儿不好,是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她下作,她勾引……勾引很多人去帮她!爹,真的不是孩儿没用……”
“勾引?”董老爷子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拧着眉心,“大郎啊,生意场上确实有用皮肉换交易的,但那关系就如同琉璃一般易碎。汪其越、乔擢英、左衷忻,这几个男人无不有权有钱有貌有势,若她穆宜华真的只是个以色侍人之人,他们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穆宜华是夏姬转世不成?你脑子呢?印书会以次充好,宴饮会节省食粮,如今怎么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想想清楚?就知道耍小聪明?”
董芳绪汗如雨下,脊背叠起层层寒毛,根本不敢接话。
“我以为你只是小时候爱诓骗长辈耍手段。不承想如今这么大了,还是没有一点儿长进。连那两个下九流的人你都没能抓回来。”董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这两个人若不是逃了,就是在穆宜华那儿。若真是这样……”
董老爷子瞥了董芳绪一眼,眼睫的阴影盖在面颊上,犹如暗夜烛火中可怖神像:“若真是这样……那穆宜华一纸状书将你告上公堂,我们董家的脸面就全让你给丢尽了。”
董老爷子起身离开,却没有吩咐董芳绪也起来。他仍旧跪在地上,秋夜冷风吹进缝隙,屋中烛火摇曳,董芳绪冷得打寒战却无人敢给他送寒衣。
丫鬟们窃窃私语,瞧见了孤零零立在堂下的董芳延。
“秋夜里凉,三公子您身子又素来不好,还是快些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