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在时,钱财还是会照例寄送,可多年前外公病故,我们家又生了一些事端,柳靖远就开始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分红家产能吞则吞。他若是个善经营的聪明人也就算了,可你也看见了,这么些年他把柳家家底都快败光了。如今的柳家就是个绣花枕头徒有其表,里头呢,全是烂稻草!
“也真是好笑,当年为着柳家那么大生意要继承,非得找个外室生儿子。现在倒好,儿子生下来了,家产都要挥霍光了。还不如那时候就传给我母亲呢!”穆宜华越说越愤慨。
汪其越听罢道:“当初那番矛盾让柳家知道了你们现居明州,他们怕你们分家产,所以要借势打压你们?”
“可不就是这样吗。”
汪其越细细思忖一番:“如此一来,只要找到当初那个牙婆,陈家贩卖良妾一事便是板上钉钉,陈家与老鸨皆要受罚,你的债务或许不能免除,但终归能少一些。私娼之事好办,只是这私藏兵器一事……”
穆宜华无奈垂首:“我本不想将左翰林拖下水……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把剑真是他送你的?”
穆宜华翕合着嘴唇,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汪其越深吸一口气:“你当真是贵眷官宦之女?”
穆宜华苦笑:“如今这世道,像我这般的人流落民间算什么奇事?汪老板没听说吗?扬州的一个老汉年纪大了,终于攒够了钱问牙人买了个媳妇。那个媳妇不仅长得好看,最令老汉惊讶的是,她竟出口成章还会写字。一问,竟是北朝进士娘子。金人南下,后宫妃子帝姬都能当做银两抵债,我这区区官宦之女身陷囹圄,也没什么稀奇的了吧?可即便如此,我仍旧觉得我日子也算过的好了,那些帝姬女眷曾是我年少玩伴,如今我还能待在我大宋的国土上,而她们……却只能变成俘虏,变成两脚羊远走北国,沦为鱼肉。”
牢狱中良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