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的相逢,本就是偶然,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他什么都留不住。
“后会有期。”所有人都在道别。
左衷忻觉得自己有些不清醒,他看着马车驶动,贴着回廊跑起来,跑到下一个窗格,又下一个窗格,直至跑到了学堂的尽头,马车再也看不见了。
他追不上,也留不住。
也是在这一天,学堂的先生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穆家娘子所有的窗课、练字一夜之间全都不翼而飞了,就连一篇被堂长收起来的文章也被翻出来拿走了。
此事蹊跷,老堂长与先生们猜测恐是哪几个情窦初开的小年轻为了睹物思人将东西拿走,观察了几日再无别的事情发生,便也作罢没有追究。
左衷忻怀抱着穆宜华所有的墨宝回到家中摊开,一点点看着她的笔迹,着魔似的开始临摹。临摹完又收起来,和那头发书籍一块儿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寒来暑往,他与穆宜华再无交集,就连在街上的偶然碰面都不曾有。明州城好大啊,他如是想,一定是因为这样我才遇不到你的。
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左家终于攒到了一笔钱将左衷忻送进了明知学堂,真正地做起了他们的学子。可是已经没什么用了,左衷忻的才智与悟性,早已高过他身边所有的人,诗赋、策论、墨义、书法,整个学堂无人能出其右。堂长与先生皆是震惊,他们眼中一个只会扫地开门给人端茶倒水的小厮,竟成了整个学院最为出类拔萃之人,他人更是拍马难及。
一大奇谈,简直就是一大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