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了, 她害怕事情就是她想得那样,而赵阔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她——你想的没错, 就是这样。
“阿兆……”赵阔声音嘶哑, 带着隐忍的哭腔与无措, “阿兆……”
穆宜华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的脑袋一瞬间炸开霎时空白, 耳边蜂鸣听不见任何声音,唯有赵阔靠在她颈侧的哀叹她听得真切:“对不起,对不起……”
铡刀落下,穆宜华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
赵阔为何迟迟不回?为何不上报朝廷自行集结军队和金人开战?为何父亲离京两月未曾通信,前线战报传来也不曾提及穆同知只言片语?
答案只有那一个,只有那一个。
那个穆宜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金人议和反水,妄图掳掠囚禁襄王威胁宋廷,穆相为救襄王以身阻挡拖延,襄王逃出生天,穆相以身殉国。襄王逃回边境后为替穆相报仇,迅速集结两州军马誓要生擒完颜宗息,奈何被太子连下三道诏令,不得不回。
这本是臣子尽忠报国,君主敬贤爱士的佳话,后代必会永生永世歌颂的典故,可这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爱人,穆宜华只觉身在虚无,人心麻木,就算是刀入肺腑也不会觉得痛了。
穆宜华已经在椅子上呆坐着,她没有眼泪,也没有哭闹,就静静地坐在餐桌边望着空空荡荡的庭院。桌上的菜食已经凉了,可仆从们都不敢上前端走。
赵阔立坐在穆宜华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是自己,是他自己害得老师客死他乡,是他害得阿兆再受亲人离世之痛,是他欲替老师报仇却君命难违只得含恨回京。他多希望死在金地的人是他,这样至少他还有一线机会能和那个天杀的完颜宗息同归于尽,阿兆还能盼到父亲回家,没了他……没了他阿兆至少还能找别人……
找别人。
赵阔只觉心口绞痛,他顾不得众人的目光,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