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点心放下,拿起摊在桌案上的公文细看,越看越生气, 看到最后索性将公文直接撩在桌案上:“欺人太甚!他们简直就是得寸进尺!我们已然将辽国的岁币都给了他们,他们竟然还想要更多?”
穆同知深吸一口气, 缓缓直起身子,看了一眼穆宜华,掩眸不说话。
“父亲,今日朝堂上是如何商议的?”穆宜华着急, “官家没有答应吧?”
穆同知摇头:“还没有,群臣分歧太大,吵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吵出结果, 官家头风又犯了, 便散朝了。但今日……我算是看清这朝中到底有多少软骨头!”
穆宜华嘴巴张了张想问是谁,但看见穆同知如今疲倦的神情还是收了声, 悄悄地退出屋去。
第二日一大早她叫上春儿与长青上街, 随意找了一处小巷子里的茶馆闲坐听书。
这地界是最好打听事情的地方了, 人来人往嘴巴也碎,不一会儿便将事情听得八九不离十。
只说昨日朝堂上只论了这件事, 一边儿穆同知率先参奏,道出“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之真相,主张再不可对金人一再退让;一边儿童蒯打太极,说伐辽为国多时,军队并未休整过来,若是此时掀起战火必定吃亏,且战火燎原,遭殃的永远都是百姓,若是能以金钱换得和平,何乐而不为;另一边辛谯沉默不做声,只是在朝堂上详细询问了军政马政,听完面色凝重不再说话。
三股势力将朝堂局势扭成一个漩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官家没什么好脸色,太子却也不提此事,只是另起一头询问起自己三弟的加冠礼准备得如何,此前因为恤银一案已然推迟一个月,这回定要好好办。
礼部尚书是个明眼人,见着太子有意改变朝堂僵局,立马接话,说了准备的进程,一来二去,殿上的话头转变,官家见缝插针,便托辞说头疼散朝了。
如此要紧之事,吵了一早上竟是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是以后几日下朝,穆同知也没有回府,只是托人带回话,直接宿在了政事堂。朝堂为这事吵了小半个月,最后还是决定送金银珠宝过去。圣旨颁布的当日,穆同知与一众主战官员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出垂拱殿,气得皇帝下朝后在延福宫摔笔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