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知道穆宜华听闻此事必定心烦,但如今为着冠礼他每日都宿在宫中,天子眼皮子底下,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自己不经意的一点言行就会给他们穆家招来不必要的灾祸。是以,不管是书信还是话语都不敢让人代传。二人分明皆在汴京,一时之间,竟仿佛回到了从前分居南北时的境况。
宫中因金人之事愁云惨淡数日,终于在赵阔加冠礼时拨开一点点云,得见微弱曙光。
只是听说官家好像又同三大王生气争吵了。
坊间传言,好像是因为选妃之事。
三大王就是想要穆府的穆娘子,而官家与皇后不同意,本意是直接赐婚他人,三大王扭头便走出了延福宫。官家与皇后无法,只好将此事暂且搁置。
穆宜华听在耳中,疼在心里。
为了她,赵阔已不知同自己的父母——当朝天子国母争吵过几回又置气过几回。寻常百姓家的父子都经不起这样折腾,又何况他的父亲是如今九五之尊。
穆宜华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但心不由己,到了夜里,每每睡梦中都是二人分别的景象,以致于早晨醒来都是泪湿枕巾。
穆宜华已经许久没有进宫学画了,要是放在往日,翰林院的内侍早早地便来询问她是否身体安康。可如今恤银一事已过去了两月余,大内的人仍旧仿佛她不曾存在过一般,不闻不问。即使天真如穆长青,都觉察出大内对姐姐的意思,心中又气又委屈,却又不想找穆宜华诉苦,免得她心中又添感伤。
汴京城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却没有任何肃杀之意,雪花犹如漂浮在空中的柳絮,落地无声,不过一夜之间,就好似天地颠倒,不辨天际。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春儿方才起床,梳理一番便轻声走向里间去看穆宜华,却发现穆宜华竟不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