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啊!”穆宜华仿佛听瓦肆里的戏曲,听到高潮处不禁欢呼,“你何时发现自己对他动了心思的?”
宁之南垂首,若有所思:“他和别人不一样。”
贺辰光与宁元庆同在太常寺任职,二人年纪相仿,才学相同,十分合得来,便常常饮酒作乐,畅谈人生。一回宁元庆喝多了,便提起了自己最喜爱也是最操心的妹妹,说她性子不像一般囿于深闺的闺秀,野得很,也很有主张,像他母亲,爱打马球、爱博彩、爱看兵书,活脱脱一个小哪吒,也幸亏有一个穆宜华跟她做朋友,不然全汴京都怕难有玩伴。他很担心日后她出嫁了,这样的性子会在婆家受委屈,她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人。
贺辰光听完此言,也是沉默良久,双眸被酒熏得氤氲。他好似望着远处,看见了谁,喃喃自语:“奇女子,不可配……凡夫俗子也。”
宁元庆笑了,凑过去:“那你说,怎么样的人才不算凡夫俗子?”
贺辰光竟真的颔首思索起来,他有些怅然,倏地抬头,眸中不知为何有水光:“反正不是像我这样的。”
宁元庆明显喝多了,拍着贺辰光的肩膀:“贺兄,自谦了。”
二人散席后,醉酒的宁元庆将这些对话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告诉了宁之南。
宁之南虽生在平和之家,但因着官宦家世也见多了貌合神离的夫妻——她的姨母天天以泪洗面,三天两头哭着跑来府上说她丈夫又纳了一房姬妾;她的表舅如今五十,丧妻休妻,如今已是娶到了第四位妻子,比他小了整整三十岁,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眼前苍凉,心中难免戚戚焉。她实在害怕有一天也会步上那样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