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因共同的仇人,聚集在一起。

如今仇人获罪,他们也终于从黑暗深渊走向了光明。

终于可以想一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有的想去闯荡江湖,四处看看。

有的想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无处可去的,姚珍珠便安排差事。

如今,瓷器和织造生意,已经搭建起来,沈姚两家的生意,遍地开花,再多人都可以安排下。

这些事,需要慢慢来安排。

今日一见,算是一起对过去的告别。

还是凤凰山下的观音庙,众人泣不成声。

是压抑太久的释放,更是劫后余生的相拥。

残阳如血,姚珍珠站在石阶上,望着那些曾经满身戾气的面孔,如今都淌着滚烫的泪。

仇九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璃心的衣袖,这个昔日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目光落在角落里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柳大夫。”

姚珍珠轻声唤道:“还回来吗?”

柳大夫抹着眼角一笑:“少夫人的身子一直是老夫在照看,临盆大事,老夫怎敢失职。这一趟回老家,老夫去去就来。”

姚珍珠福了福:“有劳。”

忽然有笛声破空而起,有人吹起了清越悠扬的曲子。

菱歌儿在曲声中,轻吟婉唱:“青锋锈,白骨朽,十年恩仇酒一瓯。

夜雨铃,故人影,相逢犹记旧衣襟。

血染袍,魂未销,凤凰山下雪满刀。

春又来,柳絮飞,且将前尘付斜晖…”

她的嗓音清亮中带着沙哑,像一柄刚拭去血痕的玉簪。众人和着节拍,有人以刀击石,有人以掌拍膝,渐渐汇成苍凉的合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