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明明是人,谁愿意做这人世间的鬼呀!

当年种种,各有无奈,他们只想着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见到想见的人。

然而,被疾病折磨,被世人误会,被最信任的人抛弃,遗忘…他们活着活着,好像就真的成了鬼,阴阳相隔,人鬼殊途。

这样的绝望,又该如何诉说?

“十年了…”

衡山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本王每夜都能梦见武临城的火光…”

梦见他们在火里喊'王爷救我'…

“阿灿…”

衡山王嘶哑地唤出这个十年未叫的称呼,再次伸手想摘下他的面具,却在半空被狠狠拍开

“别碰!”

冥君踉跄后退,声音突然弱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缩起肩膀,“这病…很脏…”

泪流满面的秦归鸿突然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崔将军,江都军从未忘记过你们…王爷更是。”

他的佩刀铮地出鞘三寸,露出刀柄上缠绕的旧布条——那是当年从阵亡同袍战衣上撕下的。

拾芜瞧着他脸上的泪水,不知为何,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衡山王再难自禁,一把搂住了冥君的肩。

“本王错了,等事情处理完,本王亲自去向你们请罪,接你们回家!”

冥君僵在原地,许久才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他黑袍下伸出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攥住衡山王的一片衣角,就像当年那个刚入伍的少年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