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这样。

他想说他后悔了,他其实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局中。

躲是躲不掉的。

无非就是自欺欺人,把自己的责任强加给别人而已。

他也并非是真的想逃避。

只是害怕不能与她并肩,害怕拖她后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当心里长出些勇气,立马就有许多的‘害怕’,像蔓藤一样长出来,将那些勇气缠住,按得死死的。

姚珍珠望着他,目光温柔。

然后,她道:“做你自己就好。”

“不必刻意,更不必伪装,真实,就是最好的屏障。”

只有这样,别人在提起她时,才不会重点关注她做了些什么事,她有什么能力,而是悲悯…悲悯她嫁非良人,一生所毁。

沈怀谦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最脆弱的地方。

他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价值体现,让世人以为他是个懦弱无能的丈夫,才能遮盖住她的锋芒与算计。

世人只会惋惜明珠暗投。

一个女人再能干又如何?

嫁了个窝囊废,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他们会同情她,更会看轻她。

他的作用,原来不止是生孩子。

沈怀谦怔怔无语,心里纷乱如杂草。

胸腔里仿佛有两只毒虫在撕咬。

一只啃噬着他的自尊,嘲笑他再努力挣扎,也不过是她裙摆上的装饰。

另一只,却餍足地舔着血,庆幸自己还能用这副皮囊,用自己的懦弱荒唐,为她挡一些明枪暗箭。

他最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对她来说,竟是个完美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