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珠回敬他一个‘回去再收拾你’的眼神。

卢妈妈很快就张罗好热茶和茶点。

祈老夫人身体不好,这才刚入冬,屋里就已经烧起了炭。

姚玉珠识得,那是上好的银霜炭。

再看祈白和老夫人的衣着,看似很旧,但质感,样式,布料,做工,都是极好的。

想来,曾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长姐说过,人再落魄,风骨是不会变的。

皎月就是皎月,不管是掉落井里,还是泥潭,都只是镜中之像而已。

姚玉珠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有些磨损的鞋面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涩意。

倒不是家里苛待,是这世道,将人同货物一样,三六九等,分的清清楚楚。

破损的玉,仍是玉。

再光亮的石头,也只是石头而已。

身份之差,云泥之别,不是光有勇气就可以跨越的。

除非像长姐那样,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在命运的荆棘中踏出一条血路。

血染脉络,看起来像血玉,于是,就成了血玉。

这一刻,姚玉珠似乎终于有些明白了长姐的用意。

她说玉蕊(玫瑰)不用长高,彩霞自会弯腰。

是要她接受自己,从而成就自己。

这世道或许不公,但人可以不服。

可她不想当石头,也做不成玉,她只想做自己。

祈白是月亮又怎样?

她想看就看看,不想看就闭上眼睛睡觉。

凡是能折磨人的,永远都是过于在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