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谦没有抬头,说道:“在我幼时的记忆里,父亲每晚都会为母亲洗脚…有时,我觉得好玩,就去捣乱,父亲便教我一起给母亲按摩。”

“祖母骂过父亲,二叔三叔也在背后笑话过父亲,说伺候女人洗脚这种事,有失男儿尊严。”

“可父亲说,世间万物皆有高低,唯有表达心意时,没有贵贱,没有尊卑…只要自己觉得值得,只要想表达,那就去表达,不拘于形式。”

“所以君子心,表白工词扬”…”

“在亲近之人面前应坦诚相待,光明磊落,若连真心都不敢表露,又怎能称得上是君子?”

这些,都是父亲教给他的。

可他还是偏离了初心,注定成不了父亲所期望的那种君子。

沈怀谦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却又透着一股少年般的赤诚,含着对父亲的敬仰和崇拜之情。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姚珍珠心头微震,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

在这份坦荡与真诚面前,倒显得她过于虚浮了些。

哪怕这里面,确实掺杂了许多的不纯粹。

可她突然就有些遗憾和心疼。

若非遭遇那样的变故,若沈大人还在…沈怀谦,定是位皎皎如月般的君子。

不,不是这样。

何为君子?

君子并非十全十美,亦非高不可攀。

是人,都有软弱的时刻,迷茫的瞬间。

君子之名,不该是完美无瑕,而是能在不完美中坚守本心和良知,在困境中还能保持心里一份温柔…

真正的君子,不必皓月当空,不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