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叫人防不胜防,捉摸不透。
堂堂太守,抬商籍女子为良妾,算是抬举。
举荐程意礼科考,对程家来说,更是一次改籍换命的机会。
这是家族大事。
别说牺牲一个幼娘,十个幼娘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此事,确实无力回天。
姚珍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嗓音像是染上了深秋的凉意,夹在风里,微微的暗哑。
“那我便祝程公子早日高中,程家如愿以偿。”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可厚非。
她不也是拿一生,去赌姚家的未来吗?
世道如此,难分对错。
唯一不同的是,她是自愿的,而幼娘…幼娘大抵也是自愿的吧。
牺牲,不就是世人给女子最好的赞誉吗?
姚珍珠都理解,都明白,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像挂在枝头的腊梅,总有几朵,还未开放,就被风吹落在地。
总有些女子,来不及盛开,就被碾入命运洪流里。
生而为人,总有那么多的无奈。
姚珍珠提上灯笼,朝着程意礼微微欠身,转身就走。
程意礼感到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撕裂,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要伸手抓住她,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说,他有反抗,有阻止,但没用。
更说不出口,他现在懂了她的选择。
所以,他也在好几个瞬间,自私地想,若真能换来科考机会,他必高中,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