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那种阶层之间的压迫感,仍然像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压着他们的头颅。

使得他们仍不敢抬头,自觉低下头,微微佝偻着背脊。

余光扫见妇人的绣鞋稳稳经过后,众人纷纷起身跪地行礼。

“小的见过夫人。”

元氏眉头微微皱着,声音不怒自威。

“这才九月,各位就这么迫不及待,真当我沈家没人了?”

这要搁以前,只管乱棍打出。

即便是闹到官府去,官府要治也是治他们的罪。

众人闷不作声。

群芳阁先带的头,要论,也得先从他们论。

账房先生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恭敬地道:“回夫人,赋税增加,我们这些小商小贩的实在是苦不堪言。如今小店经营都难,还望夫人谅解。”

众人心说,群芳阁都算小店的话,那他们算什么?

元氏冷道:“沈家早就说过,取消挂账,六月之后的挂账,沈家一律不认。”

“哎哟喂!”

账房先生又跪下去,大喊道:“夫人可万万不能这么为难我们,令公子好歹是沈家嫡长,又是人人皆知的秀才公,我等哪敢得罪呀!”

众人忙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呀,和他一起的,还有顾公子,方公子,我们谁也得罪不起呀!”

“再说,沈家的面子我们敢不给吗?”

“放眼南州,谁家都可能赖账,唯有百年沈家,绝对不会!”

众人又是叫苦又是戴高帽,吵得元氏头疼。

说不认,那确实是不可能的。

沈家宁愿丢命都丢不起这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