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不远处有响动传来,细听是刺刺拉拉的锯木声,待走近了,只见一群工匠正忙得不亦乐乎,在梅林深处圈了块地,建起一处古朴草堂来,草堂正中的牌匾空着,正待人题字,篱笆外还挖了方池子,上书:洗墨池。
此地离谢字卿所居的苍梧苑甚近,他平日里最烦吵闹,思索半晌,宋疏遥疑惑道:“这是?”
老谢爽朗一笑:“我家郎君要在此地修建一处诗社。”
“诗社?”宋疏遥震撼,可却未表现出半分不屑来,只轻笑一声,附和道,“风雅。”
她竟不知谢字卿何时这么风雅了。
苍梧苑的池塘边支了个榻,谢字卿就斜靠在那榻上悠然自得地喂鱼,偶尔投下几颗鱼食,看着成群结队的锦鲤一拥而上,肆意争抢。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问候:“谢侍郎倒有闲情逸致。”
闻声,谢字卿心中一动,手下一僵,默了须臾,这才像回过神一般轻咳几声,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应道:“闲来无事,瞎玩儿。”
宋疏遥穿着素色的袍子,眉心蹙着,好似不太高兴,谢字卿的心又开始抽痛起来,好似被一只不听话的手一直攥着,不高兴了就在他心上狠狠揉搓两下,掐得他鲜血横流,高兴了就轻轻爱抚,仿佛爱人的轻声慢语,在耳边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别怪我好不好?”
他猜到了宋疏遥的来意,一下子起了身,疼得眼眶一红,眼中好似含着一潭月华流转下静谧的湖水,轻声道:“是为了宋相国复职之事而来?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