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不错,险些命丧太子之手,还能顾全大局地保留皇家体面,绝口不提此事跟太子的干系,甚至主动提出销毁证据,替李岳川分忧,并且在遇刺之时临危不惧,指挥地井井有条,确是比太子更好的苗子。
谢字卿大概明白了,试探问道:“那管商的案子,还查吗?”
管商连着大理寺卿徐忠义,若是查了,就可能带出贤王。
“徐忠义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这些徇私舞弊的国之蠹虫必须根除,”李岳川眼底阴冷,眸光转了转,“只是,该查办谁就查办谁,不必牵扯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指的就是贤王和贤王一党。
山雨欲来,这次太子的刺杀和贤王的表现在李岳川心里埋下了一根刺,若说之前李岳川从未动过废太子的心思,从今天起就不好说了。
谢字卿懂了,这次皇命加身,兜兜转转,到最后也只不过是倒了一个徐忠义,甚至连吏部尚书韩嘉可能都波及不到,大渊重臣无法无天,徇私枉法的风气依旧得不到震慑,太子和贤王的党争日后只会愈演愈烈,朝廷之中更加暗无天日。
他素来自诩忠君纯臣,从不参与党争,可到头来依旧只是李氏父子争斗的政治工具,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些不寒而栗来,也终于体会到了宋既安所说的,与其在这官场尔虞我诈,倒不如去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太子愚钝,贤王阴狠,眼下时局,无论是太子登基,或是贤王登基,对大渊来说又有什么分别,那一刻,他忽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点什么。
望着宋疏遥离去的背影,谢字卿忽觉铁锈味涌上喉咙,一口鲜血呕出,染红了他脚下的雪。
光禄三十五年,尧光山冷寒,冰雪漫天,多位重臣感染风寒,李岳川体恤臣民,在踏雪寻梅的第二日便携着众人下山,打道回府了。
过了祭灶节,从腊月二十四开始,大渊朝臣迎来了二十日的休沐,朝野一片寂静,唯有张皇后的寝宫内殿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