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莺枝收到妹妹要来清宁县的书信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无奈千里迢迢,纵然有再多不解也只能等人到了再说,于是从九月初就开始在朝顺的水旱码头苦等,这一等就等到了十月初六。
那日朝廷的官船将将停下,知县率领大小吏员衙役前来迎接,把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黄莺枝随同其他平头百姓被驱赶至外围。
人山人海,她站在曲大人递来的圆凳上张望,勉强瞧见一行人从官船走下,为首的约莫是个三品的大官儿,十分高大,知县勉强到他耳朵,又一直半弓着腰,就显得更矮了,随后另一艘船也陆续下来几人,皆为戴着帷帽的女子,黄莺枝一眼便认出为首女官身侧那名半搀扶她的姑娘是妹妹黄时雨。
离得太远,连招呼都没法儿打。
曲大人从旁说道:“何必急在一时。黄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定然要先去官衙安排好的地方下榻休整,想必手里还有要务,我们先递封帖子过去,待她处理完自会想着来见你的。”
是这个道理。黄莺枝依依不舍望着妹妹渐行渐远的马车,方才任由曲大人牵着手三步一回头离去。
许是被长途跋涉耗尽了力气,黄时雨下船后就浑身虚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不意闻大人呕得比她更大声,吓得她生生憋了回去,连忙递来唾盂。
闻道芝浑身发抖,面色青白,对着唾盂干呕两声晕倒了。
“来人呐,快来人。”知县家的周夫人慌忙喊道,她与黄时雨一左一右架着闻道芝,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坐褥上。
兵荒马乱了好一阵子,闻道芝才幽幽转醒,呢喃一句:“这辈子再也不要乘船了……”
黄时雨将热茶端给她压一压干涩的嗓子,道:“好在咱们有随行的郎中,已经为您诊过,说晕船无需开方子,只要立刻下船躺着稳一稳就会自行痊愈的,大人,您千万别激动。”
周夫人也在旁边陪着小心。
眼面前一个是鼎鼎大名的正四品画署女官闻大人,另一个是正六品的黄诏侍,乃此行两名品级最大的女官,放在其他画师中间也是不小的存在,老爷有令,命她仔细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