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时雨诧异地抬眼看他。

纯净的眼眸倒映着同样清澈的他。

闻遇盯着彩绘看了片刻,偏头看向她,“你可知藏画楼一共多少根圆柱?”

音色干净又有着青年独有的低醇。

此时的黄时雨做梦也不会将他与青面獠牙的石上居阁主串联。

上官有所问,下官不可不答,黄时雨垂眸盯着自己脚下恭敬道:“回大人,卑职将将数过,一共八十一根。”

闻遇颔首,“它们花费数十位画师近六年光阴,损耗不计其数群青、青绿。”

黄时雨茫然地点点头,他为何要对她说这个?

闻遇垂眸打量她,指了指那只纤白的右手道:“你做的很好,以丝帕罩手抚摸它们。”

人们很容易为高敞宏丽,摩天连云的藏画楼所摄,似她这样自心底珍惜爱护的寥寥无几。

得了上官表扬,黄时雨眼眸晶润亮起。

闻遇轻笑一声,收回视线,从黄时雨身前经过。

他的眼睛是冷的,气息却是暖的,一种介于檀木与雪松之间的味道,非常淡,不太像熏香,更像是画师独有的,常年浸染在上层阶级画室的大画师。肃王也有类似的木质香韵,由此可见,这位大人与肃王是同类,黄时雨不敢怠慢,益发垂眸敛祍。

等了半晌,实在忍不住又偷偷抬眸,闻遇也转眸看过来,黄时雨一惊,又慌忙低头。